北京时间5月2日晚，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 Hathaway）年度股东大会将在“股神”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老家美国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举行。
不同以往的是，这将是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接任伯克希尔首席执行官一职后首次独立主持该会议。巴菲特则是六十年来首次退居幕后，将不再登台主讲，转而成为一名坐在台下的“特殊观众”。
格雷格·阿贝尔。视觉中国 资料图
根据伯克希尔公布的日程表，当地时间5月2日9点30分（北京时间22时30分左右）将开始股东大会最受关注的问答环节，阿贝尔与公司副董事长、保险业务负责人阿吉特·贾恩（Ajit Jain）共同回答问题。这届股东大会将会有哪些看点？
看点一：如何回应股价表现？
自2025年5月阿贝尔正式接任以来，伯克希尔在二级市场的股价表现面临着直接的考验。数据显示，在过去约一年的考察期内，伯克希尔A类股累计下跌约13%。而在此期间，标普500指数整体回报率约为26%，两者的相对收益率差距接近40个百分点。这一数据反映出，在核心管理层交接后，市场对伯克希尔的短期定价逻辑发生了变化。
长期以来，伯克希尔的估值中包含了一定比例的“巴菲特溢价”，这源于市场对其过往数十年卓越资本配置能力的认可。
“巴菲特为公司营造了一种神秘感，一种心理上的光环，”特拉华大学法律与治理学教授Lawrence Cunningham指出，“部分投资者希望在看到阿贝尔在实际工作中证明其综合管理能力后，再决定是否追加投资。虽然我对公司的基本面有信心，但目前的股价走势客观反映了市场的谨慎预期。”
瑞银集团分析师Brian Meredith表示，巴菲特的退位“在一定程度上成为部分持有伯克希尔股票投资者卖出的催化剂，尤其是在估值层面”。
除了管理层变更带来的情绪面影响，伯克希尔底层实体业务的财务表现同样是机构投资者关注的焦点。CFRA分析师Cathy Seifert指出，伯克希尔在过去一年的运营收入几乎处于零增长状态。作为一家业务涵盖保险、铁路、能源、制造和零售的综合性企业集团，运营收入的停滞往往反映出其部分周期性资产正面临宏观经济放缓的压力。业界普遍期待新任首席执行官能够在本次大会上直面这一痛点，并针对如何打破营收与盈利的僵局提供清晰的战略蓝图。
看点二：管理架构如何重塑？
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中，伯克希尔维持着一种相对扁平化的管理结构。巴菲特时代，数十家非保险子公司的CEO直接向总部汇报，而庞大的保险业务（包括GEICO、General Re等）则由贾恩独立负责。这种依赖极少数核心高管统筹全局的模式，随着企业规模的不断膨胀和管理层的新老交替，客观上需要进行更符合现代企业治理逻辑的调整。
阿贝尔自全面接手以来，已经开始对高层管理架构进行结构性优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举措，是任命私人飞机运营商耐捷航空（NetJets）首席执行官Adam Johnson担任伯克希尔消费品、服务及零售业务总裁。这一人事任命打破了以往由集团CEO直接干预所有非金融子公司日常运营的惯例。市场将重点关注阿贝尔是否会将这种分权模式推广至工业和制造等其他板块。
管理层级的变化也将直接体现在今年股东大会的环节设置上。据披露，Johnson以及BNSF首席执行官Katie Farmer等子公司核心负责人，将首次一同登上大会第二轮问答环节的讲台，与阿贝尔共同回答股东提问。
在权益投资团队的架构重塑方面，随着前投资经理Todd Combs于去年12月离职并加入摩根大通，伯克希尔的投资决策体系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真空。当前阿贝尔暂时接管了大部分留白的工作，目前实际掌管着高达94%的股票投资组合，而曾被外界视作未来投资条线潜在领军人物的明星经理Weschler，目前实际独立支配的资金比例仅在6%左右。
部分机构投资者对此有所担忧，认为阿贝尔的职业履历和核心优势主要集中于能源、公用事业及消费品等实业板块的运营，在二级市场公开股票择时与组合管理方面缺乏深厚的从业经验。
“阿贝尔此前并无正式的投资组合管理经验，精力亦主要集中于运营端。”Seifert说。
市场更希望了解到，对于现存的投资团队，伯克希尔是否会启动新一轮的外部精英招募计划？是否会赋予Weschler更大的授权？
看点三：3730亿美元怎么花？
除却日常经营与组织人事，阿贝尔当前面临的最具挑战的财务命题，当属如何妥善处置资产负债表上堆积如山的现金资产。
财报显示，截至2025年底，伯克希尔的现金储备、短期国债及高流动性资产总额已达到约3730亿美元。
“这将对伯克希尔的未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美国怀俄明辛市Lountzis Asset Management总裁Paul Lountzis说，他即将参加人生中的第34届伯克希尔年度股东大会，“伯克希尔的许多业务都具有很高的可预测性。但其市值高达1万亿美元，规模庞大，这也使得增长变得更加困难。”在缺乏理想并购标的的情况下，这笔巨量资金的出路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
在资本配置的各种选项中，股票回购策略的调整最为市场所瞩目。
关于市场高度关注的股东回报问题，阿贝尔在此前的股东信中曾回应道：“当伯克希尔的股价低于我们保守测算的内在价值时，我们会进行股票回购，确保回购行为能提升持续持股股东的每股价值。如果有机会，我们也会直接从主要股东手中大宗回购股票。股票回购能让股东在无需追加任何资本的情况下，持有伯克希尔更多的企业股权。”
当前，伯克希尔的市净率（P/B）约为1.4倍，由于前期股价处于相对高位，公司在2024年和2025年初几乎暂停了股票回购操作。
今年3月，阿贝尔重新启动了股票回购计划，这是公司自2024年5月以来的首次回购操作。这一举措向市场传递了新的信号。分析人士认为，如果阿贝尔评估认为当前1.4倍市净率下的股价仍低于其实际内在价值，并愿意在这一估值水平上建立更系统、更大规模的回购机制，这将实质性地改变市场对伯克希尔股票估值底部的认知。
看点四：投资组合如何构建？
在实业运营与现金流管理之外，总规模达3000亿美元的二级市场持仓组合同样引发了专业投资者的广泛讨论。该组合目前涵盖了苹果公司、美国运通、可口可乐以及五家日本贸易公司等具有重大市场影响力的仓位。
在具体的仓位结构方面，苹果公司的持股动向是本次股东大会不可回避的议题。尽管伯克希尔在2024年对苹果进行了部分减持，但苹果目前依然是组合中权重最大的单一股权投资。
在此前的股东信中，阿贝尔写道：“我们投资组合的很大一部分集中于少数美国公司，如苹果、美国运通、可口可乐和穆迪——这些是我们非常了解的企业，我们对它们的领导者高度尊重，并预期它们将在数十年内实现复利增长。这种集中投资的方式将继续保持，在这些持仓上的交易活动将十分有限，但如果我们看到某家公司的长期经济前景发生根本性变化，我们可能会大幅调整该持仓。”
投资者希望明确阿贝尔对苹果及其他科技类资产的长期投资逻辑：他是否认同此前将苹果视为“消费品公司” 从而长期锁定？未来是否会出于控制单一资产集中度风险的考虑，继续执行结构性减持计划？
与此同时，在全球供应链重构与人工智能技术浪潮席卷各行各业的新常态下，伯克希尔传统的价值投资理念将如何演进，也是长线资金关注的重点。
对于长期持有的金融类资产、消费类基本盘以及近年来持续增持的日本商社，阿贝尔需要阐明其在当前全球贸易格局下的持有逻辑。
“作为投资者，我们认可阿贝尔坚守原有投资策略的做法。但市场更希望看到他复刻一次经典的伯克希尔式投资，以此证明换了掌舵人，这套投资体系依旧能平稳运转。”Hudson Value Partners基金经理克里斯托弗·戴维斯表示： Hudson Value Partners自2019年以来一直持有伯克希尔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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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尉旖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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